劉鈞:喬祖望和蘇大強不一樣

劉琳飾演喬祖望的小姨子

劉鈞飾演喬祖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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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成(中)是個小小男子漢

羊城晚報記者 龔衛鋒

一段時間,《鄉村愛情》的“謝廣坤”、《都挺好》的“蘇大強”被觀眾並稱為國產劇“渣爹雙人組”。但最近,隨著《喬家的兒女》登陸江蘇衛視黃金檔,喬家大家長“喬祖望”閃亮登場,“渣爹陣營”又加入一員猛將。

喬祖望有多渣?妻子臨盆在即,他卻在朋友家打牌;妻子難產過世留下五個年幼的孩子,他非但不照顧他們,還克扣嬰兒奶粉錢;為了賴住院費,他帶孩子去衛生所鬧事,更想把剛出生的小兒子丟在醫院抵債;孩子長身體,他也不管不顧,自己喝雞湯,讓子女喝粥;他狠心把四女兒賣了,把小兒子送給小姨子照顧;二兒子被人打傷,他漠不關心,反而心疼家具……

觀眾很生氣,後果很嚴重!《喬家的兒女》開播後,飾演喬祖望的劉鈞“求生欲”滿滿,不僅關閉微博評論,還天天發圖文“反省”。開播當天,他發了一張“喬祖望跳玄武湖”的表情包,與觀眾對話:“別踢了別踢了,阿望自己來!”近日,劉鈞接受了羊城晚報等媒體的采訪,分享對“喬祖望”的看法。

守著一畝三分地的人  

《喬家的兒女》根據編劇未夕的同名小說改編,以中國30年社會發展變遷為背景,講述了喬家的五個孩子——一成、二強、三麗、四美、七七,在艱苦的歲月裡彼此扶持、相依為命的故事。喬祖望是這五個孩子的父親。

這幾天,即便正在廈門拍戲,劉鈞也會利用休息時間追看《喬家的兒女》:“我關心著劇中幾個小主人公的命運,看著他們一點點長大,我自己也哭了好多次。我會用混、賴、賤三個字來形容喬祖望。”劉鈞解釋道:“他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,也不會對社會有大的破壞,但這種自私、勢利,用祖宗活法守著一畝三分地的人,身邊比比皆是,所以才會讓我們痛恨。”

接演《喬家的兒女》之前,劉鈞與導演張開宙合作過大熱古裝家庭劇《知否?知否?應是綠肥紅瘦》,飾演一位頗具爭議的封建家長盛纮。他圓滑世故、一生鉆營,卻疲於妻妾之亂。沒想到,到了《喬家的兒女》,喬祖望比盛纮更不討喜。接戲之前,張開宙直接問劉鈞“你怕不”?朋友也提醒他“現在有些網友不理智,可能會攻擊演員”。劉鈞有過顧慮:“詮釋角色是演員的本分,我個人並不擔心,我隻擔心網友對我的人身攻擊被家裡人看到。我還擔心因為演不好被觀眾討厭,那我自己還是會難過的。”

開拍前,編劇未夕和導演張開宙在小說的影視化改編上已經做過一些調整。劉鈞也對豐富“喬祖望”的人物性格作出貢獻,比如,喬祖望愛唱歌的習慣,就是劉鈞設計的。劇中有這樣一幕:喬家五兄妹的姨父去世,喬一成和表哥齊唯民在天臺訴衷腸,喬祖望卻在家悠閑高歌。劉鈞透露:“演到那個年代時,電視臺正在播遊本昌老師演的《濟公》,裡面有段關於善惡因果報應的唱詞。劇中,喬祖望唱出這一段,其實想表達的是‘好人死得早,這個世界怎麼了’的感受,但兩兄弟正在天臺難過,他卻唱歌。這事確實氣人,但這就是他會幹出的事。”

在劉鈞看來,喬祖望不能被定義成壞人,隻能算市井人物:“他容易知足,也容易得意忘形。你前一秒巴不得他死,後一秒又覺得他還留有一點人性。他有可愛的地方,他也認為自己是個很好的人,把自己的日子過得很舒服。要知道,沒有人比喬祖望更愛喬祖望。”《喬家的兒女》播出後,觀眾的反饋也很快打消了劉鈞的顧慮:“團隊小夥伴讓我放心,觀眾基本沒有攻擊我,這說明現在的觀劇環境越來越好了。”

“知否”CP再度同框  

由於《喬家的兒女》敘事時間跨度大,劇中五個孩子,至少要更換三撥小演員出演。劉鈞笑稱:“我有近20個孩子呢!從第一撥孩子開始,直到最後他們長大成人,見證人物成長的感受很獨特,而且隻有我能感受到。我在4個月的拍攝期裡,濃縮著過完了喬祖望的大半生。”拍攝過程中,小三麗和小四美在現場不管隔多遠,隻要一見到劉鈞就會沖過去撲到他身邊。劉鈞回憶:“孩子們很可愛,我有時候會給他們帶吃的,有時候,我沒吃的,但導演工作臺上會有一些零食,我就帶著他們過去,把導演的零食‘偷’過來,分給他們吃。”

《喬家的兒女》不是劉鈞第一同出品方正午陽光合作。除了《知否?知否?應是綠肥紅瘦》,劉鈞還參演過《瑯琊榜之風起長林》《都挺好》《清平樂》等“正午劇”。雖然熟門熟路,但劉鈞第一次走進《喬家的兒女》片場時,依然被感動到了:“他們幾乎為這部劇搭建了一個鎮子,全面立體到連航拍都沒問題,我蠻驚嘆的。但是,這又在我的意料之中,因為正午陽光的劇一向都是這樣,他們用紮實的態度做每一部劇、不放過每個細節。”

在《知否?知否?應是綠肥紅瘦》中,“纮郎”和“大娘子”組成的CP頗受觀眾喜愛,劉鈞和劉琳也是合作多年的老搭檔、老朋友。這次,劉琳在劇中飾演喬祖望的小姨子,兩人因為撫養五個孩子的問題,發生了不少摩擦。劉鈞說:“能和劉琳再次合作,我特別開心,配合起來很默契、很舒服。前幾天,我們還通過電話交流業務、推薦好片子。劉琳這次的戲份沒那麼多,我還跟她說給咱倆寫的戲太少,沒演過癮。”談及劇中白宇、張晚意、毛曉彤、宋祖兒、周翊然五個“大孩子”,劉鈞也是贊不絕口:“他們以前的作品,我多少都看過,比如,白宇的《沉默的真相》演得很好。這次,他們都很努力,我們從陌生到熟悉,找到了一家人的狀態。”

愛上南京的煙火氣  

《喬家的兒女》故事開篇發生在上世紀70年代的南京。劉鈞生於1972年的煙臺。演繹上世紀70年代的人與事,讓劉鈞頗有感慨:“我老家是一個很小的縣城,我讀書的時候,隻要一放假,父母就把我送去農村。那裡即便到了上世紀80年代,物質條件同上世紀70年代的南京仍有差距,但整體氛圍還是差不多的。”

黑白電視機、隨身聽、磁帶、露天溜冰場、黑燈舞會……輪番呈現在鏡頭中。這部劇年代感的轉變,在拍攝時也給劉鈞留下了深刻印象:“場景佈置會根據年代推移發生變化,看到一些老物件,真能幫助我回到那個年代。比如,家裡第一次買電視機的那種興奮,你摸一下我摸一下,大人打手說不許亂摸,電視上還要蓋個罩子。這一代年輕觀眾可能體會不到,但至少三四十歲的觀眾應該還是有記憶共鳴的。”

劇中,喬祖望是個“老南京”。從接到劇本到開拍有半年時間。劉鈞不僅通過請教老師了解南京的民俗、美食,還專門去當地生活了一段時間:“我聽南京的相聲,去南京的茶樓喝茶,去棋牌室看大爺大媽打牌,逛南京的菜市場,下南京地道的小館子。後來,我越發愛上了南京的煙火氣。”

“幹麼事”“擺得不得了啊”……在臺詞處理方面,劉鈞夾帶了南京方言。“可能有人覺得南京話不難說,但是對於山東人來講並不容易!我經常當場學會了,轉過頭說臺詞時,口音立馬就變味了。等到開拍時,我再說出來就徹底不對了,後來,我專門找了一個南京本地人,在拍攝現場幫我聽著臺詞,隨時幫我糾正發音。”即便如此,劉鈞的南京話還是不達標,於是,他選擇了一個折中的方式,“我說帶有南京味道的普通話,說來也蠻慚愧,這方面還是沒做好。”

喬祖望和蘇大強不同  

隨著《喬家的兒女》播出,原生家庭、親子關系成為坊間熱議話題。對於觀眾對劇中的喬祖望、二姨等“中國式父母”的批判,劉鈞認為:“傳統的中國家長,父親不茍言笑,隻管工作賺錢;母親善良隱忍,為了家庭犧牲自我。但社會在發展,觀眾已經不能接受傳統的家長形象了。”

劉鈞認為“喬祖望式”的父親頗有年代特質,且具備代表性:“那個年代,家裡有好多孩子,父親容易對孩子撒手不顧。子女大多都是放養狀態,家裡有點好的東西往往都是先給老人,不會優先考慮孩子。子女中的老大會幫父母分擔很多事,包括拉扯弟妹長大。在今天的觀眾來看,會覺得這種父親太自私,但的確有很多類似的家庭。”

喬祖望的出現,極容易讓觀眾聯想到另一個不靠譜的“渣爹”——蘇大強。客串出演過《都挺好》的劉鈞表示,觀眾肯定會把喬祖望和蘇大強歸到一路人,但兩者還不大一樣:“喬祖望沒蘇大強作,他自私、愛貪便宜,他有個外號叫‘喬精刮子’,就是特別愛算計,到了老年的時候也有比較像蘇大強的部分,喜歡惹事兒。”同蘇大強相比,喬祖望的人物時間線拉得更長,“從年輕到老去,他經歷了很多年代,伴隨孩子的成長,他也在改變,緊緊跟隨時代步伐,追劇、唱流行歌曲,跟上下崗、下海的時代浪潮。”劉鈞說。

生活中,劉鈞也是一位父親,有一個5歲的女兒。演多了父親類角色,也讓劉鈞對親子關系分外敏感,他認為家長與孩子之間應當平等相處、相互尊重,孩子才會願意跟家長分享、交流,同時陪伴很重要,“要有質量的陪伴,並不是把孩子交給遊樂場、交給玩具、交給動畫片”。每次拍完戲回家,劉鈞都會用心陪伴女兒,一起玩遊戲或是一起做一件事情,“我經常反思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,因為我也是第一次做爸爸,也在不斷學習”。